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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这么做！”

看台上的克鲁伊夫表情激动、伴随着强烈的肢体语言——巴萨的球员把主教练团团围住，曼联的球员也毫不相让地塞在他们和裁判中间。普约尔没在拿到红牌的第一时间下场，他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同时他的队友仍然希望挣扎一下，这些举措让裁判对自己的判罚更加确定。他非常强硬地指向替补席，又对愤怒来找他要说法的球员们作出掏牌的手势。示意这个判罚绝对不会更改。

此时此刻，法兰西大球场俨然陷入了疯狂。装载了更多巴塞罗那球迷的看台变得无法控制，他们愤怒地把水瓶投进球场，或者是任何他们手里的东西，裁判没有让比赛重新开始，他严肃地和他的团队沟通，有一个球迷忽然从看台上一跃而下，冲进了场地里面。

随时等待的安保忙不迭地去阻止他，那个球迷还没有赶到他想要到达的地方就已经被控制住，他徒劳地对曼联的球员们“啊啊啊”地叫唤，但是这群听不懂西语的人根本不会管他在说什么。

给裁判施压成功的罗纳尔多在浑水里离开了人群，他带着自己的“保镖”，开始往场边弗格森所在的地方走。给对手搞一张牌是他的手段，但不是最终的目的。在他得偿所愿的时候，这个狡猾的猎食者仍然没有忘记他最终的打算。

这会载入史册的。

内斯塔本人当过球队的队长，需要随时帮球员出头，所以他当然懂得给裁判施压。但是成功施压的次数……记忆里只有他被裁判发牌或者口头警告的时刻，施压成功大概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球员对于裁判天生弱势，毕竟拿着牌的上帝主宰着球场上22个人的命运。没人愿意像贝克汉姆那样当自己队伍的罪犯，然后被记在历史上辱骂——他们是沉默的，冲动的，懂分寸的，适可而止的。很难说罗纳尔多是哪一种，他对裁判施压的方式狡猾得不得了。虽然赛后可能遭遇巴萨球迷的死亡威胁，但是至少在这一刻，他充分利用了规则和人性，紧跟时事地为自己队伍谋取了一个爆炸性的优势。

怎么说呢，太聪明了——简直像一个精明的商人。

意大利人唯有跟着克里斯蒂亚诺，保护他不被其他人骚扰，然后头脑发懵地听着对方和主教练的对话。

“11打10的局面，在上半场结束以前我们都会有优势。”罗纳尔多冷静地说，“我认为我们需要立刻扳回一球，爵士——绝对不能让他们在中场重新找到勇气。克鲁伊夫今天在场，我能肯定他中场会继续去激励那些人。因为普约尔下场了。如果让他们以领先的状态进入中场，我确信他们的心理压力会被缓解。这对我们是不利的。”

“我们和巴萨的433是两种不同线路进攻的模式。”弗格森当然会同意他最看重的弟子的判断。“之前是因为巴塞罗那的小动作才没能成功……不过我不确定他们在失去队长以后会不会变成一群哀伤绝望的士兵。”

是变成失去目标的输家，还是变成背水一战的士兵，主教练和他的球员并不能推断结果。

这世界上之所以会有黑马存在，豪门会在保级的小球队吃到苦头。那就是因为足球不光是一个讲究技术的运动，同时还是一个讲究意志力的运动——哀伤的士兵会战胜强大的对手，因为他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

“是的，所以我在接下来会尝试用任意球破门，避免被太靠前了被他们解围或是犯规。”曼联七号喝了点水，他随便用毛巾擦了下汗水，又把毛巾扔给站在他旁边的意大利人，“我可能会失败几次，会显得很独，宁愿浪射也不给别人传球什么的——但是爵士，请相信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被那张红牌弄昏头，他看上去太清醒了，他知道什么样的对手能给曼联带来麻烦，甚至提前和主教练规划去扼杀对手的这部分意志。

说一句在此刻一点也不恰当的话，亚历桑德罗被这种智慧和冷静折服了，他很想立刻和他的男朋友紧紧相贴，肌肤接触的那种亲密无间，然后他就会感受到无比的满足和幸福。

——克里斯很聪明。

而且好他妈的帅。

巴萨看台的暴乱在持枪和拿着警棍的安保入内以后勉强停止，普约尔在确定这个结局不会改变以后愤怒下场，走之前他没忘记把袖标取下来交给巴尔德斯。

弗格森爵士的心情不错。他可以保证他在一开始没有指望一张红牌——一开始给第四官员施压也不过是他出于不要让对手好过的想法，结果普约尔连续两次做小动作，他成功和罗纳尔多里应外合，从两方面给裁判施压，终于让对手得到了这个宝贵的红牌。

至于这样的判决是不是有点严格，会不会引起巴塞罗那的反扑……他才不在乎。反正——拉拽球衣加肘击完全符合红牌罚下的前提，虽然这些动作在决赛上不经常导致直红，但绝对不代表它是超出标准的判决。

球被曼联重新拿回中圈，弗格森很快就弄明白了克里斯蒂亚诺说的“我可能会显得很独”“浪射”是什么意思——巴萨在失去一个后卫之后左支右绌，他们这次的进攻没耗费什么精力，很轻松地突破了德科和后卫之间的衔接，在即将到达大禁区线之前，吉格斯在后防线里找到了一条空隙。

罗纳尔多接球后直接射门，这是一个二十码的远射，直奔球门右上死角。巴尔德斯在最后一秒抢救了这个球——他努力把它拍飞，然后被他们的后卫解围，最终它只是一个界外球。

基恩发了个速度很快的手抛球给罗纳尔多，结果那个小子又尝试了第二脚远射，皮球还留在空中没有落地，他抡起左脚，内脚背发力，仍旧是一个直奔球门死角的射门——这次巴尔德斯没有接到它，但是它弹在了门框上，自动挽救了巴萨的命运。

“非惯用脚的任意球。”弗格森的助教一半惋惜，一半恼怒地说：“我们经常劝说球员不要想在决赛上出风头——要用更稳定的方法去赢得比赛。如果传球呢？晃掉一个后卫，然后把球交给他的队友，让他的队友来终结……”

已经被打过补丁的弗格森没有这么担心，虽然他很理解这是人之常情。

“他都射正了。”主教练说，“我很有耐心，沃尔特，希望你也是。”

“我也想有耐心，亚历克斯。”史密斯心烦意乱地整理他的鸭舌帽，“但是你知道的——进球看似近在咫尺，实际上总是差一点的那种感觉。我要抓狂了。因为我不知道我们的球员到底是不是一直都在保持冷静……”

连续两次射门不中，巴萨的看台立刻对罗纳尔多一阵狂嘘。那个葡萄牙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好像这些声音并不比一阵风更特殊。他维持着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表情，跟着他的队伍延展或者收缩防线。巴萨在失去主力中后卫以后开始缩小阵型，罗纳尔迪尼奥从边锋位置退到中路，他又开始行驶古典前腰的回撤职责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来到了比赛的第三十九分钟，还有六分钟，上半场就要结束了。

“我们比对面多一个球员，但是面对他们整体收缩的防线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如果他们不想着进球的话，防守还是很容易的。”费兰说，“里杰卡尔德是在领先的情况才没有换下一个中场替换后卫，我能肯定他们会在下半场换人。”

弗格森也这么想，他其实打算在下半场至少换上两个人。不过这一切都要依赖于比分，如果他们落后，那就要留下至少两个换人的名额。

在罗纳尔迪尼奥回撤以后，巴萨的防守压力减小了。但是他们也摒弃了一部分的进攻——曼联的球员不希望把这个比分维持进中场，所以他们不节省体力地跑动，开始付出更多去和巴萨抢球，期间罗纳尔多和吉格斯都各自射了一次门。但是罗纳尔多的球再次撞到球框，让指挥区站着的助教先生的心开始滴血。

“这有点像我们和国际米兰踢比赛的时候。”

坐在教练团队后面的古蒂开始和奥谢嚼舌根，西班牙小子的嗓门不小，让他们几个都能很顺利地听见他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场次回合比赛，克里斯尝试了三次远射——我听说他在努力用对膝盖影响更小的那种踢法去得分，但是显然效果和运气都有点不好。”

“但是我觉得他会进球的。”他说，“任意球对有些人来说需要有点运气才能进，但是对有些人来说……进球是早晚的事。”

爵士同意这个傻小子的话——他已经看罗纳尔多踢了五年的球了，他知道一些事情就是注定会发生的。

在吉格斯的球被巴尔德斯挡出以后，德科艰难地在己方的后场抢到皮球。

普约尔下场让他的防守任务更重，进攻端几乎只靠哈维去组织。他根本不考虑把球带出防守区域再亲自组织进攻，而是进行了一个稍远的贴地长传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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