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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只是不希望自己受伤。”安切洛蒂指了指小曼奇尼，“这是上场比赛那个和他起冲突的球员，没错吧？”

“说得通，但是有点太软弱了——”克莱门特的话在罗纳尔多又被小曼奇尼挤出边线的时候卡住，如果之前可以勉强说是意外，那么现在他已经没有球了，没道理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挤走……助教终于意识到那个小子确实在刻意避免矛盾，他没有被对手激怒，也不希望其他人被激怒。

把罗纳尔多挤出去的小曼奇尼没有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任何反馈，镜头恶意地捕捉着小曼奇尼的所有表情，很明显，罗马的边前卫没有得到他想到的东西。他看起来非常不满意。

“软弱？”安切洛蒂饶有兴致地反问。

“好吧，在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这个命题上，罗纳尔多可能更坚定。”

被踢走的皮球又在中场陷入了混战，克莱门特发现葡萄牙人自始至终就没有靠近混乱中心的想法，他游走在边路，就像所有伺机而动的猎食者一样敏锐——那个球的球路像是要去中间，那么他会往中路的方向小幅挪动。如果那个球像是要往后回传，那么他就会注意自己和其他队友的站位，保证自己不会越位。

“从这方面来看，罗马的一部分球员可能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个人情绪。”安切洛蒂说，“其实我不觉得这场比赛有很大的悬念——我唯一只想知道一件事……”

“边路的两个球员到底够不够拦住罗纳尔多——我记得你说的话，卡尔洛。”克莱门特对场上这些目前不太配合的演员没什么高招，“也许你还得等一等，我反正觉得罗纳尔多暂时没有想和边路硬碰硬的想法。”

罗纳尔多暂时不想和罗马的边路起冲突，但他的队友没闲着。安切洛蒂能看见曼联传球的折线，他们在罗纳尔多受挫之后试图从吉格斯的那条路线进攻，罗马没在一开始发现这样的意图，所以皮球从斯科尔斯脚下滚到吉格斯脚下的时候，就像突然开了倍速的电影，让人毫无准备。

中路到边路只需要一脚弧度不超过二十度的传球，再由速度够快的边锋把它带过剩下的边后卫。德罗西在吉格斯间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但是威尔士人跑得太快，那片衣角唰地随着他的动作被抽了出去——再之后被传给前锋，由萨哈把球推射入网。

“德罗西没有像平时那样和帕努奇在一侧搭档，他的拦截不能像之前一样大胆。他不知道吉格斯是不是另一个中转站……害怕自己失位导致边后卫陷入被动——这是换边产生的连锁效应。”

安切洛蒂今年和罗马踢了两三场比赛，对待这个老对手的后防安排，他感觉可以理解斯帕莱蒂——让小曼奇尼和罗纳尔多对位也许是球员和主教练共同的选择，一个希望给对手一点教训，另一个则是想利用这份情绪。不过他还是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按照之前的排兵布阵，所有的对位都不要改变——罗马第一次可不是完全因为技不如人输的球。

“弗格森就没有给罗纳尔多换边。”

“他对自己的头牌很有信心。”安切洛蒂很同意这一点，“就像我对保罗的信心——我是不可能让他避开任何对手的，只有需要面对他的人才会想避开他。即使他知道罗纳尔多可能会被小曼奇尼针对，他也没有考虑让他退一步……”

信心和冷静，是赛场上最重要的心理素质。安切洛蒂可以肯定，就算首回合的罗纳尔多选择挑衅对手，用看似冲动的方法去达成目的，他的内核也是冷静的。罗马在这个部分确实做得不够好……但你能对一个欧冠最好成绩是上个世纪拿到的亚军的队伍有什么要求？

罗马方面……对这么快丢掉一个球还有点发愣，球员们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才重新开始跑动。皮球从他们的后场慢吞吞地传出来，还没有传过半场，就在曼联那些中前场球员的高位逼抢里被迫回传。他们不想丢球，只能从另一条边路先把球传递出去——

罗纳尔多就是在这时候开始动的。

他原本夹在小曼奇尼和帕努奇中间，罗马的一个中场和那两个人勉强形成三角的站位。在防守方面，一对三是没有任何悬念的输家。他在最开始没有改变位置，让罗马的后防线放心把回传的球往他所在的方向传递——但是他又没有真的那么傻，打算和三个人争一个球……所以他在皮球被交给帕努奇、这个边后卫背对他拿球的一瞬间开始启动，等到小曼奇尼也后知后觉地开始动的时候，已经不可能再追上他了。

帕努奇没有罗纳尔多的视野，这短暂的视野盲区被那个狡猾的前锋利用，他挤过来，看准球的位置，一鼓作气地从边后卫腿间踢走皮球，再继续加速冲进禁区。这是在短暂的一秒钟时间里发生的全部，帕努奇的反应很快，在他开始本能地用肢体去影响前锋的平衡的时候，罗纳尔多选择了射门——他队友的位置比他更好，他应该传球的！

但是这个球擦着门将的腿，被年轻前锋强行踢进了球网。

“被宠坏的小男孩。”克莱门特酸溜溜地评价这个成功的射门，安切洛蒂无法做出同样的指责。这是个非常完美的、教科书一样的进球，不管是最开始的选点博弈还是中途的时机把握都很完美。罗纳尔多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边后卫脚下的球，唯一的难点就是要怎么想到，又要怎么抢到它。

“我没想到这个球能进。”克莱门特转头来看安切洛蒂，“帕努奇应该影响了他的平衡……你看他的姿势，很明显他被影响了。”

被影响了平衡却强行射门，虽然默契是球进了后不翻旧账，但是助手先生现在就想翻旧账。他想说这小子的运气好得过分，距离被骂只有一线之隔。

“看起来只是好运气，但其实不止是好运。”

安切洛蒂又看了一次回放，这次他发现罗纳尔多在射门之前打量了他的队友——那个扭头的动作有点快，但也依然是看了——‘强行射门’这个看法可以推翻。

“他看了他的队友……嗯，我认为这是考虑了传球还是射门的可能性，但是最终他选择自己来……”

“门将没有意识到他想射门。”

安切洛蒂最后看了一下在回放里扑救慢半拍的门将，看不到更多的部分，他只能根据经验暂时把原因归咎在这。“罗纳尔多意识到门将在防他的队友，就像你说的，他队友的位置更好，所以他在最后选择自己来——说得通。”

“你真的觉得他有那么聪明。”克莱门特用了个陈述句，“他们首回合的比赛，你也认为他的行为是为了让他的队友重新集中精力……卡尔洛，你确定你没有高估罗纳尔多的能力吗？”

克莱门特倒也不是觉得罗纳尔多不聪明，但是一个人本来就不会“太聪明”，过度地夸大一个对手的能力，不利于自己的信心塑造——这才是他一直挑刺的原因。

“罗纳尔多22岁，拥有两个欧冠和一个德劳内杯。他去年已经在英超破了自己的一百球记录了。”

安切洛蒂说：“我应该怎么高估他的能力呢，克莱门特？看看这个成就，也许是他成名的时间太早了——让人很容易忽略他的年龄和他已经得到的东西。”

进了球的年轻小子只是稍微庆祝就示意快点把皮球拿回中圈，看起来比现在落后的罗马还要着急。

米兰的主教练希望自己能晋级，同时他不希望他们碰到曼联——不过他不会把这个话告诉他的助教。

克里斯蒂亚诺没忘记他想踢个大比分的打算，人不总是能记住每一场大胜，但一定能记住欧冠上的大胜——当年他们在淘汰赛血洗罗马，让对手的球迷哭了好几天。

他等着罗马第三次开球，小曼奇尼的眼神像是要喷火。嗯……被他的站位刚刚戏弄得够呛。

对方大概率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他这么想，又稍微觉得有点可惜。小曼奇尼显然是前两次故意把他挤出边线又没有挑起矛盾之后对他放松了一点警惕，但是偏偏就被他恰好抓住了机会……

不，不算恰好。

克里斯蒂亚诺悄悄指责自己的虚伪，你明明是故意的，你希望让他憋着怨气去做防守方的思考——那些被情绪掌握的奴隶应该成为输家，小曼奇尼还在想着首回合的事，所以他必须要得到惩罚。

他的心不可避免地变得轻松，罗马已经开始着急了，他们原本在客场进球上就落后曼联，现在在总比分上落后三个球……三是一个很难追逐的数字，但是又不会让人真的失去信心。它是一座很难翻越的山，不是完全不可战胜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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