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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下半场曼联没有变阵。”那个记者说，“所以，问题和战术无关。那么你们做了什么？”

“去问这小子。”

主教练话里透露的消息让记者们纷纷把目光投向“这小子”。

“你们得原谅，像我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有时候会尝试给点不成熟的建议。”克里斯蒂亚诺试图让他们别太把这当回事。“有时候它显得有点太狂妄了，但是今天我得说很高兴它有效。”

“最关键的是弗格森爵士采纳了。而你的队友好像也很相信你，罗纳尔多。把它用‘不成熟的建议’来概括显然太谦虚了。你比范德法特的表现更好。”一个说意大利语的记者抢到了发言机会，他的话筒上写着《都灵体育报》——是办金童奖的那个报纸。

“我知道你们希望听我说什么。”克里斯蒂亚诺说，他对金童奖没有任何发表意见的想法。“然后明天就会在报纸上写我很傲慢、目中无人、指责我各个方面。”

他实在已经摸透了英国佬会怎么写他。这次并不希望继续让他们如愿以偿。

“你是今天的救世主……”

“好了，让我告诉你我在更衣室说了什么。”他打岔了这个问题，“我只是肯定了爵士的战术，然后告诉所有人我们很棒。就是这样，没什么大新闻。我的队友很棒——”

“他说上半场我们没能进球是因为运气不好。”弗格森忍无可忍地对记者说，“因为这话我原本是打算把他摁在替补席上面的。”

……

“我们有一个年轻的领袖。”

电视上的弗格森这么说。

“瑞恩，你晚上要去干什么？”费迪南德大声询问吉格斯的日程表，斯科尔斯则是突然对基恩孩子的照片感兴趣了。

更衣室里稍微凝滞的气氛再次流动。但是没人傻到忽略刚刚那阵沉默。

由曼联主教练所说出来的东西代表了很多意思，至少对在更衣室的电视旁吃着苹果，观看赛后采访的亚历桑德罗.内斯塔来说，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的葡萄牙小子即将变成这支球队的伟大核心了。

这个即将发生的事实显然不止他一个人明白。因为贝克汉姆很快就离开了更衣室，而刚刚洗完澡出来的荷兰人在听到这采访之后也没有停留太久。和他们交好的一些球员为了避免麻烦跟着走人——这都让他想起他在拉齐奥的最后那一年。外国球员都很冷漠，只希望麻烦别延展到自己身上。本国的球员理解不了他的难题。相反还真的以为他是个叛徒。

没人在曼联找他的麻烦。费迪南德是个友善的搭档，主教练器重他，这个球队里最炙手可热的新星对他更好——好了，现在情况倒转了。他变成了那个没有麻烦的人，而他的好朋友处于麻烦之中。

内斯塔总是希望能帮克里斯蒂亚诺一点忙的。

“桑德罗！”

结束了采访的小子抱着一瓶香槟兴冲冲地回到了更衣室。他看到那瓶代表最佳球员的酒出现在他怀里那会就感觉大事不妙。

许多球员已经走了——显然不想配合他在更衣室里淋一场香槟雨。

“我们回家吧。”克里斯蒂亚诺立刻笑嘻嘻地说，“我已经成年了！真正法律意义上可以喝酒的年龄。”

由于这份反应很自然，内斯塔不能马上判断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情绪。他只能带上他的东西跟上那小子——

他们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球员们的车已经消失了七七八八。意大利人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丁点失望的痕迹。又不愿意在这张脸上看到快乐以外的情绪。

“我以为你希望在更衣室里喷香槟。”

“我又不是年轻人。”那真的年轻的小子说的话简直让人发笑。“我更想和你分享我拿到的酒……而且我当然知道现在绝对不是指望和所有人交朋友的时机。”

“那什么时候是那个时机？”

“没有太久了。”克里斯蒂亚诺说，“等我穿上七号、肩负责任的时候。至少在球场上，他们所有人都会是我的好朋友。”

桑德罗有些难以想象说这话的人是那个之前因为更衣室问题闷闷不乐的家伙。

“但你之前很在乎更衣室的问题，克里斯蒂亚诺。”

葡萄牙小子没否认，但是忽然看着他开始微笑。

哦。他后知后觉地想，这转变和我有关？

他没想明白自己在这里面占了什么用场。

“因为那时候没有朋友在我身边。桑德罗。你要理解一个语言不通的乡巴佬偶尔也想讨人喜欢。”克里斯蒂亚诺平静地说，“我花了点时间发现我还是很讨厌孤独。我能忍受它，但我不喜欢。所以——我做了点尝试，只成功了一半。”

他伸出手指点点他们俩，又指了指球场的方向。

年轻的内斯塔并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只能感受到有那么一瞬间，克里斯蒂亚诺并不像是他们之中更年轻的那个人。

他忍不住伸手拉着他的手指。提醒自己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这么拉太久——勾肩搭背是更自然的、朋友之间表达亲昵的方式。他第一次有点儿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意大利人。否则没道理这么笨嘴拙舌。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个罗纳尔多轻描淡写地说，“我只希望你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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