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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吗？

克里斯蒂亚诺掏出名片看了看，昨天他和他的爸爸打电话的时候医生告诉他的就是这个名字。

这大概是个私人医院——感谢弗格森的馈赠，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那些房子能不能被称为“病房”，建筑用白色的砖建成，有三角形的山墙和突出的屋檐，房顶是锥形的，几只鸟在上面叽叽喳喳地叫。石子铺出的小路周围种着整齐的玫瑰，六月正是玫瑰的生长季，伦敦没有马德里那么温暖的阳光，私心里，克里斯蒂亚诺认为这些玫瑰的长势没有他以前在马德里的那个别墅花园里栽的好。

这看上去像是别墅，而不是医院。

他很快就找到了老阿维罗先生所在的那个房子，那会他的爸爸还在花园里读报纸，他没看到多洛雷斯女士。

克里斯蒂亚诺犹豫了两秒钟，然后他磨磨蹭蹭地走到迪尼斯身边，问了一个他不太急着知道的问题：“早上好，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拙劣的提问方式，罗纳尔多。”他的爸爸说，“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

“我同意了弗格森爵士的邀请。没有在我答应之前告诉你们。”他说，“如果你想知道这个……”

“那个英国佬的助手来找过我们。”

“爵士是苏格兰人，爸爸。”

“他们都说英语……那不重要。”迪尼斯不在乎这个，“他的助手告诉我们，如果钱能够让你加入他们，他们会那么做的。”

“我想知道这不是因为我吧？要知道十几天以前你原本打算改变职业规划。”

他的爸爸和他对视，迪尼斯.阿维罗还年轻，克里斯蒂亚诺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他长久缺失的东西。他下意识想要抓紧。

“我愿意在弗格森先生那里踢球，爸爸。”他说，“给你治病不是让我加入的条件。”

迪尼斯说：“你不需要因为我改变你的目标。”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爸爸。”

克里斯蒂亚诺想要什么？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他想要一个他可以完全倾诉的、明白他的人，他想要关于他的新闻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谎话，他想要他的“朋友”不要为了利益和他反目。他想要的太多了，连命运也觉得他贪心，毕竟每天排在命运的队伍里，等待着领属于自己的免费糖果的人太多了，他什么也没得到。

于是……在这个关于过去的设想里。他抛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想要他的爸爸活着，他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他想要实现爵士的目标，他想要踢球。

“我记得你以前更喜欢皇家马德里，你会考虑去西甲吗？”迪尼斯换了一个话题，“英超？我不是对这个联赛有什么意见。但是他们的球员太粗鲁了。你不能就这么靠撞开别人去踢球——”

“你看了我的比赛。”克里斯蒂亚诺说，“别担心，我没有受伤。英超是世界上最难的联赛。”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给别人洗球衣。”老阿维罗先生说，“几天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克里斯蒂亚诺。我们对此没有准备，我和多洛雷斯得从其他人那里知道我们孩子的消息。”

“很抱歉没和你们商量。范尼不能出场，第二天有比赛，我没有太多时间考虑。”克里斯蒂亚诺试图解释，“我不能告诉你们范尼不会出场……”

“也许你的确可以自己做决定。我不是说这有什么问题。”迪尼斯说，“我只是感到有点挫败。”

这话几乎吓坏了克里斯蒂亚诺。

“对不起，爸爸。”他小心翼翼地道歉，“别生我的气——我发誓我以后做决定以前会告诉你和妈妈。”他急哄哄地说，“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们。”

“别为这个道歉，罗纳尔多。”阿维罗先生说，“那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失职了。我在想……也许是我不够关心你。”

这实在超出了克里斯蒂亚诺的预料，他试图说点什么，又觉得这的确是事实。这带着点道歉意义的话乍然让他想起他那一半缺乏陪伴的人生，愤怒和痛苦很快就从那些认知里分泌了出来。

不同于他见到迪尼斯.阿维罗的那天晚上的欣喜，他的情绪似乎在解决这件最要紧的事之后准备好兴师问罪了。他张开嘴又闭上，想要用语言去攻击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但又舍不得说太难听的话。

“你确实是的。”最后他这么说。

“你从来不给我打电话。”他说，“我在里斯本的时候你不会来找我，我们有比赛的时候你也不会到场。”

“我很抱歉。”他的爸爸说。“我太紧张了。我没法去现场，孩子，我总是在电视上看你。”

他说的话和摩根给他看的那个采访一样。

“我其实希望你去看我，爸爸。妈妈总是太容易害怕了。”克里斯蒂亚诺说，“……你好了之后，你可以改变吗？”

“我会尝试的，罗纳尔多。”

克里斯蒂亚诺把这句话当做同意。

“我要回去了。爵士要带我去英足总准备听证会。”他这么告诉他的爸爸，“我们下次见吧。”

“还是不考虑西甲？”

“爵士对我很好，爸爸。现在的皇马不是什么好选择，他们自己的青训都不一定能在伯纳乌踢上球。曼联……至少现在对我还不错。他们没有要求我签违约金。”

“那会是一条艰难的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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