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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没然眯起眼,目光在那几个年轻人身上停留了几秒。他们正围在街角的自动贩卖机旁,其中一个抬手按下了按钮,金属罐滚落的声音清脆得有些突兀。可那声音之后,并没有人去捡。
“他们在等什么?”瞿郁离低声问。
“等别人去捡。”溪没然轻笑一声,“或者,等别人先死。”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忽然从巷口冲出,是个穿着便利店制服的女人,手里攥着一瓶水,满脸惊惶地朝这边跑来。她似乎刚从某个安全区逃出来,脚步踉跄,眼神涣散。就在她即将穿过那群年轻人时,其中一人猛地抬手指向她??
“就是她!她是外来者!”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女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下一秒,她的左臂猛然炸开,血肉横飞,整条手臂化作一团猩红雾气,洒落在街道中央。她惨叫着跪倒在地,而那个指认她的青年只是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指尖,仿佛在确认刚才的动作是否真实。
“错了。”溪没然喃喃。
错误的指认会同时惩罚施指者与被指者。但此刻,那青年依旧完好无损。
“不对……”瞿郁离瞳孔微缩,“规则变了。”
溪没然迅速扫视四周,虚空中原本若隐若现的命运之线此刻竟开始扭曲、缠绕,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搅动。他心头一沉??这不是自然演变,是人为干预。
“有人在操控这场游戏。”
“谁?”
“不知道。”溪没然冷笑,“但一定不是我们认识的人。”
他抬头望向天空,灰白色的云层低垂,如同厚重的铅板压在城市上方。月桂市的副本化进程正在加速,而这一次的异变,远比预想中更加危险。
***
与此同时,三角榕市特事局值班室内,姜良光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
彭东行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可那双眼睛却空洞得不像活人。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索取。
“把[紧急通讯]交给我吧。”他说。
姜良光没有动。
他知道这不对劲。傅守中从不轻易离开岗位,更不会让秘书代为传达命令。更何况,彭东行本该在三天前就被调往北方分部执行任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部长有令,所有对外联络必须经由我中转。”彭东行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你明白吗?”
姜良光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说部长有令,那请出示权限密钥。”
彭东行笑容不变:“你是怀疑我?”
“我只是遵守程序。”姜良光盯着他,“密钥呢?”
办公室内的气氛骤然紧绷。窗外风声呼啸,监控屏幕仍是一片雪花,唯有空调运转的嗡鸣声持续不断。
数秒后,彭东行轻轻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么谨慎。”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既然你不肯配合,那我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良光立刻掏出藏在袖中的微型信号发射器,快速按下三下。这是他与罗明鹤私下约定的求救暗号??一旦触发,即便没有网络,也能通过地下信道激活埋设在城区边缘的干扰塔,短暂恢复局部通讯。
但他还没来得及收起装置,头顶的日光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应急电源本该在三秒内启动,可这一次,足足过了十秒才亮起微弱的红光。而在那片昏暗中,姜良光清楚地看到,彭东行并没有离开。他就站在门边,背对着他,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然后,他的肩膀开始扭曲。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肩胛骨向外隆起,皮肤撕裂,露出漆黑如墨的丝状物,像是某种寄生体正从体内破壳而出。那些丝线缓缓舞动,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轨迹,竟与溪没然所见的命运之线极为相似。
姜良光屏住呼吸,悄悄将发射器塞进地板缝隙。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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