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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照进教室,粉笔灰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像是一场无声的雪。苏晚晴回头望着他,眼神清澈得仿佛能映出整个世界的倒影。林楚阳站在那里,掌心最后一缕微光悄然隐去,如同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留下的最后一道痕迹,温柔而坚定。
她没问那光是什么,也没问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她只是轻轻笑了,把笔放进课桌抽屉,合上本子??那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林楚阳看了我三次。”
“你以前从不看我。”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真实。
“以前我在逃命。”林楚阳低声道,“现在我不用了。”
窗外的风穿过走廊,吹动了窗帘,也吹散了积压在心头九千年的尘埃。世界静得只剩下心跳与呼吸交织的声音。没有轰鸣,没有神迹降临,也没有命运齿轮转动的沉重声响。一切终结得如此平静,就像一场大雨过后,泥土吸饱了水,草木悄然生长。
可正是这份平静,才最让人想哭。
林楚阳牵起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那一小块因写字磨出的薄茧,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曾走过机械崩毁的废土、穿越由文字编织的虚妄、直面自己无数个残影与投影,甚至亲手打碎过“完美”的幻象。但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踏实。
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只是“他们”。
不是轮回之子,不是救世主,不是被选中的容器或宿命的祭品。
只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在一个普通的下午,走出了一间普通的教室。
校门口的老槐树还在,叶子绿得发亮。自行车铃铛叮当作响,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走过,笑声洒满整条街。林楚阳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瀑倾泻而下。那一瞬,他看见无数画面在光影中闪回:阿辞合上书时眼角滑落的泪,镜中人化作碎片前最后的笑容,梦骸古树上那些沉睡的脸孔一一睁开眼睛……还有,在第九世界的尽头,那个始终执笔的女孩,终于放下了狼毫。
他们都解脱了。
不是因为他赢了,而是因为他选择了“放弃”。
放弃了掌控一切的权柄,放弃了逆转生死的执念,放弃了成为神的资格。他选择做一个会疲惫、会犯错、会老去的人。选择陪她在雨天撑一把伞,选择记住她喜欢的香水味道,选择在每一个清晨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脸。
这才是最难的试炼。
这才是真正的“终焉之血”所代表的意义??**唯有彻底舍弃,方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林楚阳低头看着苏晚晴,发现她也在看他,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等待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一颗迷途的星星落回掌心。
“你会后悔吗?”她问。
“不会。”他说,“哪怕重来一万次,我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可你失去了所有力量。”
“但我得到了你。”他微笑,“这就够了。”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短暂,却像点燃了整个宇宙的火种。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驻。
风停了。
鸟鸣远去了。
连心跳都慢了下来。
然后,世界重新开始流动。
他们并肩走向校门外那条熟悉的小路,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蒲公英随风飘散,像是替过去的所有轮回送行。远处传来海浪声,一波接一波,温柔而坚定。
“你说我们以后要去哪?”苏晚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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