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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羽声（第1页）

“老祖！？”

南宫轩朗面露惊色。

其他的南宫族人也许不知，但他们这些高层一直都知晓这位金丹老祖的存在。

可以说，张承就是南宫世家在关内关外，大胆发展的底气。

他一旦坐化，南宫世...

春雨淅沥，打湿了言城外的青石小道。李念披着蓑衣，牵马缓行于泥泞之中，身后背着一只竹篓，内里是刚誊抄完毕的《贞元全史》第三卷校样。她不再穿绸缎，也不佩玉饰，只一身粗布素衣，发间一支木簪，倒像是寻常书坊女工。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洗，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过往十载烽火。

她此行是要去北岭村??一个藏在群山褶皱里的小村落。据传，那里尚存一位年逾九旬的老塾师，曾为南宫萤门下记名弟子，虽未得亲授大道，却手录其讲学语录三册，名为《萤火集》。若真有其书，便是填补“私记篇”最大空白的关键。

山路难行，马蹄数次陷进泥中。待到村口时，已是黄昏。炊烟袅袅升起，几只土狗懒洋洋地吠了两声，又趴回屋檐下。村中孩童见生人来，围拢过来张望，其中一个胆大的问：“阿姐可是送书来的？”

李念一怔：“你们……等书？”

“当然！”孩子仰起脸，“每月初五，都有信使从京里来，带来新印的《拾遗》和《全史》节本。先生说，不读书的人，心会黑。”

她心头微震，跟着孩子指引来到村东头一间茅屋前。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木匾，题着“明心堂”三字，笔力遒劲，确有南宫家风骨。

屋内灯昏，老塾师正伏案执笔，背影佝偻如弓。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李念脸上，忽地颤了一下。

“你……是你母亲的眼睛。”他喃喃道。

李念跪坐于席，双手奉上名帖??实则无名，只画了一盏灯，底下题小字：“照心者之后”。

老人凝视良久，忽然老泪纵横：“我等这一天，等了六十二年。”

当夜，两人对坐长谈。老人名叫徐知远，少年时曾在金陵南宫府外听讲三年，靠抄录残章断句维生。南宫萤被构陷当日，他恰在府中整理文稿，亲眼目睹禁军破门而入，将书房付之一炬。他拼死抢出三卷手札，藏于井壁夹层，此后隐姓埋名，以教村童识字度日。

“世人皆道南宫先生通天文、晓政事，可他们不知，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遗忘。”徐知远声音沙哑，“他曾对我说：‘若有一天我的名字被抹去，请替我记住一句话??**真正的忠臣，不是为君死节，而是为民存真。**’”

李念垂首，指尖轻抚那泛黄纸页。墨迹已斑驳，但字字清晰可辨。其中一段赫然写着：

>“贞元十三年冬，帝召李慎议边防，夜半赐酒。李醉归邸，未及更衣即暴卒。太医署报‘心疾猝发’，然其唇角紫黑，指爪青灰，显系中毒。吾察之，欲奏，却被枢密院截表，并削我参政之权。自此始知，庙堂之暗，甚于永夜。”

她呼吸微滞。这是首次出现关于李慎之死的直接指控，且出自南宫萤亲笔！比沈无咎供述更为确凿，因后者终究是影阁叛徒，难免遭人质疑动机。而这一页，却是当年亲历者的血泪见证。

“您为何现在才肯交出？”她低声问。

老人苦笑：“因为我一直不信，这世道还能变。直到去年，《拾遗》传至山村，我翻开附录，看见赵伯通的名字，看见周景和的悔过书，看见连钦天监的星图都被还原……我才敢相信，真的有人在做这件事??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夺权，只是为了不让真相沉没。”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细雨：“我把书给你，不是因为你是李家后人。是因为你让一个老头子明白：原来灯，真的可以一盏接一盏地点起来。”

翌日清晨，李念带着《萤火集》启程返城。临行前，全村老少齐聚村口相送。孩子们捧着用桑皮纸抄写的《悔过席》片段，齐声朗读：

>“我曾低头，因惧刀斧；我曾沉默，因惜性命。今愿以余生赎罪：凡我所知，悉数告人。宁受千夫所指，不负寸心光明。”

声音稚嫩却坚定，在山谷间回荡不息。

回到言城无名堂，众人连夜校勘新增内容。陈七红着眼眶道：“这一段若公开，必将震动朝野。裴文渊虽死，但当年参与毒杀先父的官员仍有十余人在位，皆居要职。”

“那就更要登。”李念平静道，“我们编《全史》，不是为了安抚旧人，而是为了让新人看清来路。痛，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于是，《贞元全史》第四卷增补版正式开印。除正文修订外，还在“异闻录”中增设专章《南宫萤遗稿考》，全文刊载《萤火集》摘录，并附徐知远口述证词与三位同期学者联名背书。

书成之日，恰逢春社。

朝廷派员前来取样审阅。来者乃礼部郎中崔衍，素有清誉，曾力主重审史案。他翻完新卷，久久不语，末了只问一句：“此书发行，可否容我自费百部，赠予各地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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