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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隔离（第1页）

后天启纪元7年3月21日11：00

深水城基础设施区深水中心医院

威尔·希瑞克

“皮尔森！皮尔森！准备好5号手术室！快！”

为期一周的休假结束了，深水中心医院又恢复了战地医院般的常态。救护车鸣着刺耳的汽笛狂飙进停车场，卸下两名医生和一个血流不止的混混，推着担架车飞奔着穿过根本没能关上过的自动玻璃门，又一头扎向该去的诊室。噪音不绝，喧哗不止，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甚至被苍蝇列为了禁飞区。

“本森医生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应该在6号手术室处理那个三级烧伤的病人，但那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事了？”

“那就赶紧给我再找一个人主刀！我这有个病人腿部中弹，看着估计是要截肢了！”

“我只想问感冒在哪挂……”

“不好意思，您先等一下……好，我知道了，5分钟后有个颅内大出血的病人要来，谁去告诉菲利浦医生？”

“哪有人给你找？外科通通忙得焦头烂额，要不，你去找个实习医生？”

“菲利浦在开刀。颅内大出血是吧？我来，把他安排到9号手术室。”

“挂号台在那边右转……9号手术室已经有人在用了！”

“实习医生来截肢？你终于疯了吗，布莱恩？”

“那也许你能想个好办法出来，而不是在这儿抱怨抱怨抱怨！我又不能给你凭空变一个资深外科主任！”

“欸？你是昨天那个帅哥？”一名预检台上的护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在嘈杂的人群中发现了威尔的身影，仍然穿着白衬衫，捧着鲜红的康乃馨和一个盒子，正小心地躲开从他身侧奔走而过的人们。他们大多带着焦急和担忧的表情，脚步杂乱无章，额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有几个人甚至嘴唇发白，脸色铁青。

只有威尔一个人仍然冷静自信，步履敏捷又沉稳，镇定自若地躲开每一个从他面前、身侧、背后经过的行人，满屋子的血腥味似乎并没能把他吓倒，截然不同的两幅情景也没能使他诧异。

他与护士对上目光，便很快地走到护士面前，想把卡片给掏出来。

“啊，你是来……探视陈的吗？”

“是的，我记得路，不用麻烦您了。”

“呃，关于这个……”

护士似乎很不自然，扭扭捏捏，迟疑地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已经出院了……”

“是吗？”这个消息倒是让威尔皱起眉来，“他没有跟我说过。”

“可能……太累了吧？所以先回家休养几天什么的……”

威尔稍稍抬起头，俯视着紧张到结巴的护士，又转头看向那通向地下一层的走廊，觉得没有再追问下去的必要，便转向走廊的方向。

“欸欸欸欸！”护士急忙站起来拦住他，堵在他的面前，跟着他左右移动，挡住他的视野，“我都说了他已经出院了！那里面已经没人住了！”

“没人……住吗？”威尔转头看看满大厅的患者们，很快就在一个角落找到整齐摆放着的三四辆担架车，奄奄一息的伤员正躺在上面，还有两名医生在激烈地争吵着。

威尔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威尔问道。

护士的目光彻底失焦，瞳孔在眼眶里打着转，就是不敢正视威尔，最终，她让出了道路，回到了候诊台，手放到桌下，小声地说：“你要去，那就去吧……去了也是白跑一趟……别怪我没提醒你……”

让护士宽心的是，威尔并没有选择硬闯。他当然看到了桌下的那个红色报警按钮，虽然觉得可疑，但也只好作罢。

成功躲过湍急的人流，在大厅的门口，他把康乃馨丢进了已经快要装满的垃圾桶里，两片花瓣因为撞击掉在了地上，他只好弯腰捡起。可就在他掀起一片花瓣时，在垃圾桶和墙的夹缝里，有一个金黄色的小球反射着金属的光泽，吸引了他的视线。他伸出手捡了起来，放在手心里观察。说是“小球”，其实不小，也不是球，直径十厘米，外形十分不规则，棱角分明，像是个黄色的海胆，又更像费列罗的包装纸被揉成一团的样子，没有什么分量，但却……有点湿，又有点粘？

他把小球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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