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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第1页）

&ldo;已经送去医院。我打过电话给健身房那边，艾瑞克和小米都过去了。&rdo;

蔡成虎在去医院的路上抢救无效死亡。凯文腰椎骨折，警察联系到他的父母，匆忙赶来医院，询问病情后，所有人都还留在急诊科的走廊里。

凯文妈妈盯着司芃看，看了半天后说：&ldo;你是彭嘉卉?&rdo;

司芃点头。凯文妈绝望地吼出声来：&ldo;又是你，怎么每次都是你!你就不能放过小昕?我求你了，我就这一个儿子啊。&rdo;

她扑过来，凌彦齐搂着司芃背对她，拳头都落在他的背上。

旁边站着的年轻孕妇突然也哭了，一手撑着腰，一手指着司芃：&ldo;是她，对不对?凯文一直喜欢的人就是她?&rdo;没哭两声，她就捧着肚子挨着墙滑下去，&ldo;阿姨，我肚子疼。&rdo;

凯文妈转身去看：&ldo;琳宣，你这是要生了?叫你不要跟过来的。&rdo;她推愣在旁边的凯文爸一把，&ldo;快去找护士，把琳宣推去产科，再打电话叫姐姐们过来。&rdo;她坐在地上紧紧抓着小孕妇的手，&ldo;天啊，这都造的什么孽?&rdo;

司芃再也受不了，推开凌彦齐就往外跑。凌彦齐抓住她胳膊：&ldo;你要去哪里?&rdo;

&ldo;找陈洁。&rdo;

&ldo;我陪你一起去。&rdo;

黄宗鸣听说司芃遭此大难，匆忙赶去医院没见到人，打电话过来问，司芃匆匆说一句&ldo;我没事&rdo;就挂掉。王队也打电话给凌彦齐，要求他们配合抓捕行动。凌彦齐十分恼火，根本不听，还把手机给关了。

疾驰的车上，司芃默不作声。凌彦齐瞧着她，虽然还是面目平静，但某种让他不安的怒气，正在薄弱的皮肤下积聚。他明白他再爱她，也无法让时光倒流去替她受这份罪。他没有资格去劝，她应该去恨，应该去痛骂。可是，……

&ldo;到那儿，你想出气什么的，我绝不拦你，但你不要做傻事，知道吗?为了这么一个人，不值得。不受干扰的，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大的复仇。&rdo;

这么一个人?司芃心想，凌彦齐总以为陈洁和她没关系，就像陈洁和他一样，干净到没接过吻没上过床。没有关系当然就不会被困扰。可陈洁不是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人，从八岁到十八岁，十一年里唯一的知己、唯一的姐姐。

她再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她们有相似的嘴角和下巴，忽视不了她们血液里有着同样的dna。

&ldo;复仇?你以为我会像她一样动不动就想要人死?我不想让她死，我想让她去牢里呆着，用后半辈子去想想，她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可能吗?&rdo;司芃靠向椅背摇头，&ldo;我一点也不想去见她，一点不想。&rdo;

她浏览过&ldo;阿花是只猫&rdo;的微博，也去过&ldo;锦瑟&rdo;那家网店。别人看只会觉得，这真是个清纯靓丽的女孩，她一下就能看出端倪‐‐陈洁的一言一行，都在模仿郭兰因。

就像从前的那个小女孩，光顾小楼，第一件事就是翻开钢琴盖，未弹琴先摆姿势：膝并拢、背挺直、肩放下、十个手指在空中定格，再优雅地、轻轻地置于琴键上。司芃有次看见，啧啧点头称赞，说上去换套裙子吧，更有我妈的风范。

有那么一阵子，陈洁特别热衷在她的衣柜里翻裙子穿，穿好后再下去弹琴。穿蓝色裙子弹《月光》、金色裙子弹《鳟鱼》、绿色裙子弹《爱丽丝》，虽然钢琴学得晚，但很快就追上好友的水平。

后来司芃烦她天天只玩这个扮装游戏，把半衣柜的衣服都送给她，说要玩这个，你就回去。她一点不生气，拉着金莲就跑去影楼照艺术照，还做了本影集拿过来看。

阿婆笑着说：&ldo;好靓，张张都气质出众、卓尔不群，像个大小姐，以后小洁有前途。&rdo;

陈洁却不满意，指着她那张笑靥如花的脸蛋，和司芃说：&ldo;你看见这沟了没，我专门去查过，这叫鼻唇沟，难看死了。&rdo;

司芃第一次听见这个名词，看两眼说：&ldo;谁笑都有这沟吧。&rdo;

&ldo;你们的没那么深。班上有男同学说我笑时像妇联主任。等我去上大学，我就要把它给填了。&rdo;

记忆里陈洁的笑容是乖巧懂事那一类，确实不如现在甜美可爱。这鼻唇沟她应该是填了，还可能打了苹果肌，原本下垂的眉形好像也换了。

☆、122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会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尼采善恶的彼岸

等等。司芃翻出郭兰因的照片看（她在别墅里有拿照片出来），发现这几年的陈洁真的好像她妈：偏分的中长直发，略微上挑的弯眉，眯眼笑起来脸颊圆润饱满。

怪不得她会觉得陈洁的那些网红照片很假，原来她是照着郭兰因的样子在做微整形。要是郭兰因还在世，和她们分别照相。也许和陈洁的那张，更容易被人以为是母女合照。

恍惚中睡下，司芃又回到小楼。院子里野草蔓延，爬进客厅，爬向墙角落、地板缝和楼梯，它们绕着栏杆继续往二楼攀爬，攀爬到天花，从悬着的吊灯处垂下。她看了好久，才发现这叶子是她房间那张白色雕花床上雕刻的茛苕叶。

小楼，安静地像个墓园。太阳早已落下，余晖妖孽得很，它不肯离去，打在红褐色的木楼梯上，蒙上一层令人心碎的橙光。她踩着楼梯上去，推开主卧的房门，看见熟睡中的郭兰因，面容姣白，神情柔和，像尊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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