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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第2页）

所有人一愣，却只见严峫神情异乎寻常地冷静。

&ldo;……你不知道?&rdo;吕局意外地重复，把手一伸：&ldo;把跟江队的联络频道拿来给我听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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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停接过烟，抽了几口，扔地下踩熄了，脚踏在腐败的枯叶层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ldo;你这卖的关子一个又一个的，我是一点也猜不到了，真那么想跟王鹏飞做生意?&rdo;江停按住自己肩膀上闻劭的手，试图把它挪开：&ldo;这儿没人，别装什么兄弟了。&rdo;

谁料闻劭不仅不放手，还更搂紧了些：&ldo;江停。&rdo;

&ldo;……&rdo;

&ldo;要是三年前没发生那些事，今天咱俩是什么关系?&rdo;

他们几乎头挨着头，并肩走过天幕下蓝灰色的树林，前方的陡坡边缘骤然下陷，形成了一道锋利的豁口，衔接山后被植被覆盖的谷地。

这里已经离厂房有一段距离，跟他们刚才停车爬上来的山坡却相距不远，甚至可以隐约看见王鹏飞那伙人停在下坡的车队。

闻劭停下脚步，近距离看向他。

&ldo;……跟现在没什么区别吧，&rdo;江停的回应很平淡，随即反问：&ldo;我们是不是说过不再提三年前的事情了么?&rdo;

闻劭仿佛没听见，&ldo;那如果二十多年前，咱俩一块掉进山谷里的时候，我让你先拉了那根救生绳呢?&rdo;

他们彼此对视，距离挨得极其近，连记忆最深处早已被掩埋的往事都被一把掏出来，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所有细节都无法隐藏。

然而此刻却没人能看见水面下汹涌的暗流。

仲夏傍晚的启明星，远方浩瀚的城市灯海，都从地平线尽头渐渐显出海市蜃楼，而后穿过稻田、裹挟晚风，一股脑地吹拂而来。

&ldo;我不知道，闻劭。&rdo;许久后江停沙哑地回答道，&ldo;可能会有所不同吧，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再提也没有意义了吧。&rdo;

闻劭久久看着他，终于把一直牢牢环在江停肩上的手收了回来，两手交叠垂在身前。

光看手的话很难想象他是个毒贩，那修长十指和琴弓形成的老茧，以及通身内敛的气质，明显更像个演奏家‐‐这也曾经是让江停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为什么他能这样?

村医用铅笔捅进自己咽喉喷射出的淋漓血箭，缅甸僧侣被焚烧后扭曲焦黑的尸体，边境一整座一整座艾滋村庄的萧条和绝望……无数尸骨腐败产生的恶臭，无数怨恨积累成的罪孽，似乎都对罪魁祸首没有丝毫影响。

难道真像古话说的，凡人罪大恶极，反而能寿数久长?

那无数人坚持的所谓公理和正义，就未免变得太可笑了。

&ldo;别动，&rdo;突然闻劭温言制止道，江停手一动就顿住了：&ldo;让我好好看看你。&rdo;

江停的瞳孔在发抖，但很难令人察觉，他右手垂了下去。

&ldo;当韶华逝去，青春不再;一无所有，遍体鳞伤……你是否还会爱我，直至地老天荒?&rdo;

开始江停以为闻劭在提问，但紧接着发现那吟唱般悠然自得的语调，其实只是他在自言自语。

&ldo;哦，不是问你，是问我自己。&rdo;闻劭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笑了笑说：&ldo;你昏迷那三年里我经常会生出这个疑问，尤其每当在深夜里，我站在病床边，凝视着你的时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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