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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第1页）

她在想事情，不是具体的事，而是人总有那么一个时刻，思绪像蚊虫乱飞，要找出口。

通常这种时候，他不会去打扰人。就像他独处的时候，也希望不被人打扰一样。不，若是司芃，什么时候来打扰他，都好。他的人生为了她，不想设任何限制。

于是他推门出去，找个轻松的话题：&ldo;为什么不抽烟了?要戒掉?&rdo;

&ldo;我阿婆，她们一直不喜欢我抽烟。&rdo;

&ldo;她们都走好多年了，你还这么在意她们的看法?&rdo;

司芃的脸上是恹恹的神色：&ldo;因为我不是个乖孩子。&rdo;

&ldo;很多大人们说的乖，是为自己方便设置的，不是真想培养小孩子的性情。&rdo;

&ldo;不是为了让孩子走一条光明正大的路吗?&rdo;

&ldo;只是他们走过的路而已。不一定正确。他们要求的乖，便是让孩子们也去走那条路。那样最省心，能遇上的麻烦，他们大概都遇到过，可以一直给指引给方法。&rdo;

&ldo;这样不好吗?&rdo;

&ldo;大部分人因为偷懒，会这么走，但是也有人发现了自我，便没法再追寻他人。&rdo;

&ldo;那你呢?追寻自我，还是他我?&rdo;

&ldo;我?我是个软弱的人，扛不起追求自我这么残酷的使命，当然走在他人安排的路上。&rdo;凌彦齐的笑有点无奈又有点惬意，好似他已愿意和这样的自己和平共处，&ldo;我还没你勇敢，起码你敢扔掉那个乖字。&rdo;

&ldo;我没有扔掉。我只是很犟，想哪怕我不是个乖孩子，他们也不会抛下我。&rdo;

离家出走的孩子，从来都不是不想家，都是太过渴望爱。见她强自忍着的神情，凌彦齐心里发酸，把她搂在怀里。

&ldo;真正爱你的人，永远都不会抛下你。无论你乖还是不乖。&rdo;借着安慰道出真心。怀里的人竟在哭泣在哆嗦。司芃何曾会哭?她懂他的话。

于是他在她耳边轻轻的呼气：&ldo;你也不可以再狠心，抛下那些爱你的人。&rdo;觉得不保险，再多加一句和前面观点明显矛盾的一句话，&ldo;你要是还想做个乖女孩，就不能老干这种任性的事。&rdo;

司芃抽抽鼻子：&ldo;其实我在你面前，挺乖的了，对不对?上次你那样绑我，我都没有生气。根本不是我的本性。&rdo;

&ldo;我道过歉了。&rdo;

&ldo;没诚意。&rdo;

&ldo;你不生气，是因为你晓得，我想绑的压根就不是你的手。虽然我没控制住脾气，但也完全没有欺辱你的想法。&rdo;

能把绑人这件事说得这么文明的，也就只有他了。他的口吻态度，总让司芃想起另一个人来。一个人的生活痕迹，总会在言谈举止中不经意展露。她抱着他的腰，面目诚恳：&ldo;我会乖的。&rdo;

凌彦齐无奈地笑。&ldo;乖&rdo;这个字大概是她的诅咒，就如同他总有一天必须继承家业。她明明喜欢坏，总说&ldo;凌彦齐，你好坏&rdo;，有时候也干坏事。可只要稍微顺着他一点，便要带着天真气问他：&ldo;我乖不乖?&rdo;

他真不希望，她一直被这个束缚住。&ldo;什么是乖?&rdo;

司芃心里说，像你一样。

凌彦齐说：&ldo;乖这个字在古义里是违背，乖戾、乖张的意思。&rdo;

&ldo;不是乖巧吗?&rdo;

&ldo;那是被后来的人曲解意思了。&rdo;凌彦齐捧着她的脸，&ldo;他们以为的乖，是要听父母师长的话，是要顺应那些生下来就有的公序良俗。那条路一望到底，安全，好多人都这么做了。这样的乖女孩，天底下成千上万，根本就不缺你一个。但那不是真正的乖，那是胆小怕事的人。乖，就是要背离大多数，就是要听从内心的指引，走一条自己的路。&rdo;

&ldo;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什么?&rdo;

&ldo;不知道，都跟着走了，那还不是乖?比起来，我好像多少清楚一点，但总是不遵从，还是我更叛逆一点。&rdo;

司芃被他逗笑了。&ldo;你更叛逆?&rdo;她离开凌彦齐怀抱，背靠着墙，两眼直视他：&ldo;你真不觉得我是个坏女孩?我以前抽烟喝酒，打架旷课，样样都干。&rdo;

&ldo;叛逆的皮毛而已。现在不干了?主要对身体不好。&rdo;

&ldo;那你不觉得我放荡?&rdo;

&ldo;你要是真理解我的评价标准，便知道放荡只是一个中性词。而只对一个人的放荡，可以等同于大众理解中的忠贞。&rdo;

司芃笑了：&ldo;你哪来那么多的歪理邪说。算了，说不过你。&rdo;

她原以为，越是高高在上的人，压迫性会越强。可凌彦齐不是，他是她遇上的人当中条件最好的：长得最帅，最有钱、最会念书，秉性最温柔，连说出来的话都是最好听的。

他还不嫌弃她没钱、没学历、不打扮、没事业心。

一个从小就把自我养得很大的人，很容易感受到这些轻视。他从未有过言语行动上的冒犯，哦，除了绑她那次。可那又不是冒犯。她在心里还预演过无数次，比这还过分。

他总是想法设法，瞒着家人陪她开心。他把好多的时间和笑容都给了她。

她能感受到的，何止是为她动了一点心，花了一点钱。他为她，在这个俗世之外另立一套规则。让她第一次认为自己也不是那么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