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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我拖到天黑才回了家，打着若是阿娘睡下，至少明日才需要骗她的主意。

可我没想到，我瞧瞧回了院子，里头明明一片漆黑，正当我要蹑手蹑脚回房时，阿娘却忽然出声：“回了？怎么这么晚？”

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阿娘，我才是要说呢，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最近生了病，您要多注意身体，入夜了院子里风硬，快回房睡吧。”

阿娘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静静看了我一会儿问：“你就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我心里一突，嘴上还在装傻：“什么？您是问我为什么这么晚回来？还不是天冬，非要拉着我练他新学的一套掌法......”

“边关告急，你外祖父外祖母去世的消息，为什么不说。”

她轻轻道。

我一下哑了火。

“竟然是真的，我还当她说来骗我，不过是为了气我，原来是真的。”

阿娘站起身，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

“娘！我不是有意的！”我想辩解，也想问她口中的‘她’是谁，可下一秒，阿娘竟然昏厥在地。

那一夜的兵荒马乱现在想已经记不清了。

我绑了个大夫上门，看了阿娘，他捻着胡须摇头，连费用也不肯收就走了。

原本我以为行过及笄礼，我已经是个大人了，还幻想着自己带着阿娘离开京城，可那段时间，我才清楚看到了我有多无能为力。

阿娘一日日昏睡着，带来的每个大夫连方子也不肯开，师父去了边关，不久后连消息也断了。

天冬决定出发去寻找师父，临走前他来了小院，我守在阿娘身边，一步也没有离开。

见状，他没说太多：“铺子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每月上旬会对一次账，我不在京城，你得出面。”

我点点头：“这我知道，你放心。”

“不会耽误太久，云夫人......”他看了一眼阿娘。

我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说。

阿娘上回清醒时，问了一嘴师父，在我的沉默中，她得知了答案，目光发直看着屋顶，默默良久，不言不语，不知何时又昏睡过去。

天冬把对牌给我：“有事就去寻点心铺掌柜，他是跟了师傅多年的老人，靠得住。”

“我知道。”我接了过来。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苏楼下落不明，天冬要去找他，我知道自己也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总归他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我当然要在他不在的时候撑起一片天，等天冬将他寻回来，再好好的笑话他也不迟。

可我没想到，十五岁这年的冬天，竟然这么漫长，又这么寒冷。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阿娘病了，外祖父外祖母走了，师父下落不明，天冬离开京城。

爆竹声连声的时候，我给阿娘盖上被，一个人来到院子里，静静看着天上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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